【咒回】杀死我，治愈我 第16章 出手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出于羂索的恶趣味，九相图受肉的时候，良姜在场。

昏暗的室内，残阳昏黄照进来，如泣如诉。

可怜的男人被钉在墙上，两臂吊起形成一个t——在良姜看来，他垂下的双手就是两个点，这分明是一个“不”字。

阴阳被窗户分割，真人在明暗中嫌恶看着罐中休眠的特级九相图咒灵：

“不能毁掉吗，这种东西。”

“特级的咒灵，可以通过停止自己生命，不危害他人的自我束缚存活下来，一种生存之道呢。”

夏油杰的面皮，清高无关的姿态，羂索靠着墙回忆什么一般微微笑着，解释着一般人不会知道的缘由。

良姜半阖着眼，耷拉眼皮不想理会羂索非要在这种场合把自己拉过来的背后逻辑，听见这话自然而然想到了某个“人”。

那场决斗晚了决裂很久。

两面宿傩我行我素，却不肯放过她，好像一定要两个人绑定在一起才舒服。

里梅夹在中间不好过，任务也还没有得到系统的认可，良姜只能忍气吞声留下。

或许给了两面宿傩关系可以修复的错觉，所以战场上见到她的时候，眼中的愤怒比手中的斩击之焰还要强烈。

两面宿傩身上的咒印是将死之人加诸于身的束缚，违背本性的诅咒强硬地将她们锁在一起，彼此的癫狂不输对方分毫。

良姜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算不算一种兰因絮果，救赎文遇上三观缺失的对象，只能是一场相爱相杀的噩梦。

或许是御三家看不起女人的特性，或许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和死亡都太离奇，关于巫女良姜的记载都被抹去，两面宿傩无法消散的强大咒力分割在二十根手指里，成为咒物。

镇压一方的同时吸引着源源不断的诅咒。

称得上一种另类的四魂之玉？

“那宿傩呢，为什么还可以存活？”

真人果然提到了两面宿傩，羂索轻笑，语气不无幽暗：

“那是特例，那种程度的怪物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良姜心中嗤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意识都偏袒它第一个不完美的完美造物。

当然，这种理由世界意识自己都不会承认，不然也不会有她倒霉的二周目开局，变成小猫咪什么的实在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好在那时的记忆也因为灵魂不稳有所残缺。

……所以说又想到夏油杰了。

原地翻了个白眼，良姜出声，在真人捏着倒霉男人下巴塞九相图受肉的时候果断离场：

“行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种场合以后别喊我，恶心。”

羂索没有阻拦，真人的心思不在这里，良姜走的很顺利。

那次险些撕破脸的事情后，良姜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队伍中越来越边缘化，她不在意，老实讲还有点期待，

因为这意味着羂索的计划越来越接近核心，她结束一切的时机就在眼前。

回到现在，良姜等在八十八桥下，隐在暗处注视虎杖悠仁一行三个人发现桥下小河的奥秘。

少年意气风发跨过分界线，勇敢地闯入怪物的巢穴。

良姜是一道影子，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好像一个大反派。

这场景很阴湿，但良姜觉得自己怎么也得算双面间谍的正义使者，反派中的混沌善。

……适当的自我安慰有利于身心健康，嗯。

跨过河就像是跨过彼岸结界，八十八桥下面，实际上是一个未完全形态的领域——

倒是不用设置“帐”了。

三个人进去了，一开始的异样应该不会显现，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半咒灵半人的受**。

浑身肌肉像抹了油一样发亮，良姜移开视线一秒，落在旁边完全长得像咒灵的血涂身上。

“同伴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啊，”名为坏相的诅咒舔了舔手指，他似乎喜欢时尚，穿的衣服很狂野，动作也狂野，“很高兴认识你。”

“nice to meet you，too.”

“奈斯兔……？”

良姜随口回复，不顾坏相不明所以的重复，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微微抬手，剑芒雪白：

“别在意，是洋梗——比起这个，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九相图的来历她知道，羂索寄生后的加茂宪伦干的缺德事是她无意中撞见后暗中捣毁的。

那个女人的行销枯槁，都让她无法抑制住滔天的怒火，那天去找两面宿傩，却发现他跟始作俑者聊得不错。

心中的愤怒压抑成更大雪球，一步一步压死她残存的心软。

就算告诉两面宿傩也没用，他才不在意。

于是良姜彻底藏匿自己的踪迹，背地里去调查羂索，两面宿傩大概清楚她在做什么，也不曾阻止——

除了吃和杀上面的分歧，两面宿傩可以说百依百顺，但可惜，良姜最恨的就是他放任自由的嗜杀。

她们注定谈不拢。

九相图承载了那个女子的怨恨，沉寂这么多年对人类和诅咒应当是中立，她要抓紧这个机会，把九相图拉到己方阵营。

至于拔剑……

鲁迅说过嘛：嘴讲不通的，拳头一定可以。（bushi）

血涂有点冲动，总的来说是个孩子心性，坏相有点脑子，对九相图的忠诚倒是出乎意料。

这也方便行事了。

要拉拢他们很简单，良姜知道一个虎杖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身世的秘密。

“回去就叫你们大哥跟我见一面，如果第十个流落在外的亲兄弟你们在乎的话。”

“弟……弟弟……”

血涂的声音都高了，听起来他好像很开心自己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幼稚的心态促使他转头就跟坏相撒娇。

坏相无疑受到了直接的冲击，良姜的实力足以即刻灭杀他们，没必要撒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话拉拢他们。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坏相思忖着有些疑惑，良姜的态度耐人寻味，羂索和真人一开始没说这件事很麻烦，哥哥胀相所以没来。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同伴有不少秘密。

这对他们没坏处，诅咒和人类的区别在他们看来本就不大，加入哪一方都无关紧要。

况且，如果良姜说的是真的，他们九相图不仅可以保护弟弟，也不算愧对母亲的生育之恩了。

那个在他们兄弟看来，孱弱可怜的母亲，尽管没有印象，如果能无愧也于心可安。

“那今天的回收任务？”

坏相的反应在良姜预料之中，利落地挽了个剑花抬脚边走：

“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吧，出现变故我一直在旁边，不必担心。”

坏相没有怀疑，血涂更是听见没事就一溜烟冲进那个领域，欢快的样子像是要进去跟小伙伴玩耍。

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姿态让坏相多了几分对这个神秘少女的可靠估量，脚下也不踟蹰，在门上开了个传送血门，捞吧捞吧随手就拉出来了个人。

——嗯，咒术师女孩？

气质与诅咒师少女大相径庭，一个凛冽清冷，一个热烈野蛮，回头的一瞬间锤子就抡了上来——好吧，女孩子们的这点很像。

想起受肉完毕后背部畸形的血脸，坏相不由得弹跳着后退几步，不愿让人看到它。

钉崎野蔷薇也摆好姿势严阵以待。

“我不愿让人看到我的背部……”

坏相慢条斯理的poss摆着，话还没说完，身后未收回的传送血洞里就钻出来跳脱的血涂和穷追不舍的虎杖悠仁。

“？？！！”

“啊啊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这俩人手忙脚乱道歉，钉崎野蔷薇不由得一头黑线，坏相恼羞成怒。

“为什么不能看啊？”

“因为丑啊！

……既然看到了，就杀了你们！！”

——这一切良姜都在远处的高架桥上时刻关注着，坏相释放了背后的血翅，血刺迅猛刺下。

虎杖悠仁带着钉崎野蔷薇极限加速，一路朝高架桥而来。

高空风猎猎作响，没有扎起的头发披散着被吹的凌乱，糊不住这双澄红色的眼睛，亮地如同独狼的狩猎之眼。

虎杖悠仁若有所感抬头，跃起躲过身后袭来的血刺，落地后滚了一圈卸力，后背重重装在车道护栏上，险而又险地极限刹车。

最高端的位置没有良姜的身影，那被注视着的感觉只是错觉。

“勉强逃到了射程之外。”

两人正要松一口气，神出鬼没从高架桥下钻出来的血涂猛地喷出大量毒血，虎杖悠仁及时推开了野蔷薇。

走下面的最短路径追上的吗……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意识到今天绝不能善了。

坏相紧随其后来到高架桥上。

桥洞黝黑，此时已是深夜，路上没有车灯的影子。

“就算是我的血，只要不淋到全身就不会死——虽然会痛不欲生。

接下来才是我们咒术的重头戏——

‘朽’。”

话音刚落，野蛮生长的蔷薇花攀上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脸和手，这些都是先前被两个肘咒灵的血液喷洒到的地方。

良姜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看见这个术式的发动效果也不由得站直了。

不仅术式效果和钉崎野蔷薇的名字高度适配，技能都是完全的天敌对抗路——

九相图的能力很有趣啊，会为野蔷薇和悠仁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呢？

“你们的伤口会从入侵位置开始腐蚀，到早上就只剩一堆白骨。

那边的少年最多撑十五分钟，小姐嘛应该就十分钟了。”

挑了挑眉，良姜挪开视线，果然看见野蔷薇不爽的敌意——

竟然敢对脾气火爆直进的野蔷薇讲这种看似客观成立实则主观唯心的话……

看来这次的事件可以让野蔷薇跟悠仁获得不错的成长嘛。

“果然是毒吗？”

虎杖悠仁冷着脸问，良姜猜到他的意图应当是争取时间破除术式。

坏相不会吝啬解释的，术式情报的公开会一定程度增强术式的效果，悠仁和野蔷薇要抓紧了。

但是遗憾……

“但是残念……”

良姜歪了歪头，露出恶意的笑容，

和野蔷薇的相性极差。

“跟我的相性极差！”

“刍灵咒法——

‘共鸣’！”

虎杖悠仁也在这个时候动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含有剧毒，他已经对毒有了抗性，另外身体素质本就非人般强悍，此时野蔷薇做出应对，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血涂更弱一些，他们应该会先针对它。

良姜甩了甩手，有点苦恼，要不要救呢？

相比于有点价值的坏相和胀相，血涂完全是残次品啊，对悠仁后面的路好像没什么价值……

“女人！！！”

血涂被强势攻击，虎杖悠仁的径庭拳已经愈发精纯熟练，坏相显然有点失去了分寸，着急地想要赶到弟弟身边。

放任血涂死在眼前，坏相就不可能对自己交付信任。明明是诅咒，对于同伴的寄托却很强烈。

放任坏相也一起死掉，即使羂索不让自己接触胀相，胀相恐怕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但是救下来这两个诅咒，野蔷薇和悠仁成长的机会就被她剥夺了……

眼看着濒死的血涂要被钉在身体里的钉子用咒力贯穿，良姜动了。

“簪。”

狠狠一脚将血涂踹飞，脚底解除的那一刻用提前爆发的强劲咒力点对点将身体里的钉子逼出体内，血涂也被后至的部分咒力猛地推开老远，翻滚几下昏死在坏相的身后。

簪的技能被迫落空，钉崎野蔷薇牙都要咬碎了，同时虎杖悠仁看见了坏相眼中渗出的点点泪花，抬起的拳头一顿。

尽管措不及防的断了一臂，坏相的眼泪被生生惊了回去，诅咒师少女对磅礴咒力的老练把控实在惊人，血涂能捡回一条命还被踹地远远的暂时没有生命威胁。

深深看了轻巧落于这两个咒术师身前的少女，坏相后退几步，看见了良姜眼中的示意，迅速展开血翅，带上半死不活的血涂溜之大吉。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顾不得他们了，因为名为良姜的特级诅咒师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变数。

这曾经是她们的同伴。

钉崎野蔷薇的情绪起伏不比虎杖悠仁少，愤懑不解于同伴的背道而驰，又警惕她出现在此的意图。

怎么说呢，虎杖悠仁快麻木了，愣愣地捏着拳头不曾放开。

良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突然有点欣慰这两人的成长，现在他们恰好处于使用出黑闪后的“zone”状态，大脑活跃精神高度集中，短时间感觉不到疲惫，耐力增强——

那么，来打一架吧。

良姜终于抽出了背后的惯用剑，第一次，剑尖指向了同伴的位置。

她眯了眯眼睛，在钉崎野蔷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闪身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