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杀死我，治愈我 第8章 星浆体

——“这世界上本来就是更善良的人需要更费力些生活，虽然那感觉很亏，但不能把世界交给坏人啊。基于这一点，我们是在守护地球。”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存在的。”夏油杰将篮球投入筐中，语气平淡坚定。

“那就是所谓的‘正论’？我最讨厌‘正论’了。”五条悟也抱着一颗篮球，理所当然地反驳，“把理由和责任强加在别人的力量上，才是弱者会做的。”

“别因为自己在那个立场上就说的这么起劲啊。”

戏谑的模样一如既往地欠揍，夏油杰怒极反笑：“到外面去说吧，悟。”

“你是寂寞了吗，自己一个人去吧~”黑色墨镜滑落，钴蓝色的眼中满是挑衅。

争斗一触即发，硝子察觉不对早就一溜烟跑了，夜蛾正道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硝子呢？……算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

“天元大人指命的，护送星浆体任务。”

——

夏油杰跟五条悟顺利接应到名为天内理子的星浆体少女后，她的贴身女仆不慎被盘星教绑架，三人只好前往冲绳。

从一个非术师组织手里救人还是很轻易的，四个人在冲绳落了地，为了尽量多解除威胁，干脆在这里好好玩了两天。

天内理子非常开心，她还年轻，虽然早就有了成为天元大人容器的觉悟，能借这个机会多看看世界，她感到很幸福。

海边，五条悟跟天内理子玩的正疯，夏油杰却心不在焉。一方面，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刺杀一波一波，不强烈却足以消耗他们两个的精力，五条悟已经两天晚上没合眼了，耗能的无下限也时刻开着预防暗中的威胁……

另一方面，良姜那次焰火大会后一直无视他通过咒灵操术传递的呼唤，显然准备装死一段时间，但他了解她，这次让她躲过去，再要撬开她那层厚厚的乌龟壳就更难了。

事业爱情都不太顺，年轻的dk表示很愁人。

不过……看见五条悟的自信和对他的信任，夏油杰无奈一笑，他们是最强不是吗，这些问题一定可以解决，到时候，他要好好跟良姜谈谈……

良姜已经在陀艮的领域里宅了几天了，看起来心神不宁，真人试探了几句，得到了情感问题的结论：“跟那个叫夏油杰的小子有关系吧，除了他谁能让她这么烦神。”

良姜趴在躺椅上，人生初吻，就算她清楚自己的灵魂是正宗人类，可是，可是身体还是咒灵啊，杰怎么下得去嘴的！！

头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良姜长叹一口气，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还有种不真实感，焰火，少年，亲吻，纠缠……

夏油杰做这种事就没想过人咒没有未来吗，害她现在心这么乱，又甜蜜又酸涩的……

“你们能不断重生，那我问个问题，以前，有没有人跟诅咒在一起的……？”

真人猛的踹了一脚树，愤愤道：“我就知道！他就没安好心，诅咒都不放过，当初良姜天天给他写信我就知道了，他绝对是想通过你把我们一网打尽为己所用，变态男！”

花御震惊地肩膀上的花都八卦地开了，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恼羞成怒让真人闭嘴的少女咒灵，一直在浅滩晃悠着听他们说话的陀艮也急了，它智商不高，但真人说那么直白，它也听懂了，有个人类想把它最喜欢的伙伴拐走！

海水瞬间蔓延到沙滩椅下，陀艮绕着良姜急吼吼地转圈，试图用意味不明的叫声劝说她。

漏瑚的火山头都要喷发了，表情扭曲怪异：“喂，你来真的啊？就算有先例，也绝没有好结局啊，你作为我们当中最强的诅咒，怎么就着了一个人类咒术师的道？！”

“我是扭曲的爱意滋生出来的诅咒，这……也正常吧？”良姜反驳，被气焰高涨的漏瑚毫不留情地指着鼻子骂，当然，骂的不是她，是那个“变态”咒术师：

“连小女孩都骗，实在是不要脸，人类果然是最无耻的，就该消灭这种低等生物才行，诅咒都下得去手啊，那个小屁孩满脑子都是什么？！”

良姜听着听着不对劲了，这人是在同仇敌忾还是在暗戳戳洗脑让她回归咒灵阵营？跳起来就要揍他：“你行了啊！”

漏瑚：“我觉得你脑子坏掉了，这是不是就是人类口中的恋爱脑？”

花御：“嗯……人类好像说过什么，爱人如养花？养花需要呵护和关爱，良姜你的本源的特殊性，确实很容易被温柔的，呃，咒术师吸引……尤其你们还被他的术式绑定了。”

真人：“不理解。”

良姜看他们神色各异，真人看起来最恼火，实际上等着看热闹呢，花御不声不响，但要是她正式选择了人类，她也不会手下留情，至于漏瑚，他心眼最少，但……

系统：“良姜，我记得你是母单对吧。”

系统这时突然冒泡，良姜一惊：“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来提醒你，剧情的关键节点到了，夏油杰一行人已经到达薨星宫。”

这几天咕噜咕噜冒泡的兴奋瞬间冷却，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少女心里的火苗，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怎么忘了，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想这些，果然是安逸久了，开始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跟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在一起，她绝对是疯了，那等同于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彻底绑定，还是她单方面倒贴献祭自己那种。

少年人的爱意她回避了很久，一百步里的最后一步也被对方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揍了出来，她无法不心动，故事的一开始，她的信赖是实打实送出去了的。

现在想来，遮遮掩掩自己的心意，还控制不住去靠近他亲近他依赖他，良姜啊良姜，沦陷得真轻易呢。

系统的提问像是一道惊雷，锋利的刀刃劈开她自以为藏的很好的感情，毫不留情地戳破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她沉默半晌，感觉嗓子干干的，鼻子酸酸的感觉让她有些丢脸，“我知道了，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诅咒们都打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良姜盯着它们半天的眼神有点怪。

“你想通了？那要不要加入我们，人类是卑劣落后的生物，这个世界早该由我们掌控了……”漏瑚小心翼翼地出声，作死的样子让真人不好的预感雷达狂响，等等漏瑚，这个时候先别……

“！”

无所谓了，心里明明白白传递出这种情绪，良姜厌倦了自己一定要和这些固执的诅咒虚与委蛇的谨慎，也厌极了自己矛盾摇摆的心，简直懦弱，愚不可及。

试图改变他人的命运，和试图改变他人的观点，真是够把自己的当一回事的。系统给了她修正世界线的权限，不代表她真的要把这些咒灵这些人当回事，也不意味着她可以多看得起自己，得意到忘形。

再次将三个咒灵关到系统提供的小的可怜的背包格子，良姜看着格子不够被挤出来的，那盆夏油杰送给她的山茶花盆，这多山茶种子很顽强，真人从里面脱离后，它依然坚强地活了下来，而且长得很大，求生欲极强的根系使劲往下扎，大大的花盆都要装不下了。

它很美，在系统空间里长大后开了花，她任性地让它维持着最美的样子，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极致绽放，充满生机和未来。

良姜向来是擅长断舍离的，可是捻着山茶花的手就是动不了，它被赋予的情感太多，既然这样，就让它去那个地方吧，那个她视作第二个家的地方。

至于陀艮，它是咒灵里难得的温顺，又是特级，可以让夏油杰收服，作为一大极好的助力。

想到夏油杰，良姜的呼吸就有些急促，但她闭了闭眼，这些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让这些结束吧，我受不了这种软弱和愚蠢一遍遍提醒自己的可笑了。

——

天内理子走进薨星宫时，看见五条悟留在外面警戒可能的意外，心里的不舍和不甘随着离天元所在地越来越近也达到了顶峰，但她看着护送她们一路的夏油杰沉默的侧脸，不敢承认自己的退缩，只能一步一步，走进这个想象过无数次的死亡之地。

可等待天元现身的时候，夏油杰问她，想不想活。

天内理子终于崩溃了，她只是个初中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她背负起所谓拯救世界的责任呢？从懂事起，她就被一遍遍教导着必死的使命，也曾幻想过献祭自己后世界更美好人类更幸福的样子，但经过冲绳那几天，她惊恐地发现这个一直被蒙着面纱的世界，真实的样子是如此生动鲜活，美好地动摇了她的信念。

想要活下去，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想要和朋友们再说说话，想要告诉黑井美里她真的很喜欢她也很感谢她，想要……再去一次冲绳……

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她才恍然，她不想死，她想活，活着去感受这个世界，活着去让更多人发自内心地欢笑。

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承认了一直逃避的真心——“我想活，夏油。”

“那就好好活着，”少年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他伸出的手也是如此坚实肯定，“有我和悟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那家伙没说，但我们都不想看着你去死，黑井更不这样想。”

这像一场梦，但天内理子愿意孤注一掷，她将手伸出去，同时，一道悄无声息呼啸而来的子弹叮当一声被突然出现的咒灵踢开，落在地上又是一声当啷。

夏油杰猛的回神，用力抓住天内理子的手，将她拉到身边警戒，少女模样的咒灵就安静地挡在她们面前，与一个从角落里缓缓走出的男人沉默对峙。

夏油杰冷笑，要放出咒灵跟男人战斗，没想到良姜喝止了他，然后转头跟这个陌生的男人很熟稔地寒暄起来：

“甚尔君，在这里遇见真是出人意料啊。”

男人健壮的肌肉上添了不少伤疤，显然过去这几年他自我放逐地很彻底，身上还背了个丑不拉几的丑宝：“哟，你一直藏着的主人就是他啊？”

禅院甚尔探头又瞅了眼一脸杀意的夏油杰，毫不在意地跟良姜闲聊：“啧啧啧，眼光不行啊，选男人选个这么嫩的，你癖好怪怪的诶良姜。”

直到这个男人讲出少女的名字，夏油杰的心终于沉了下去，但他看良姜始终不曾移开的身体，知道她不想起争执，只能相信她，强忍内心的焦躁——良姜，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良姜面色沉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但禅院甚尔感觉得到这种怒火不是针对他：“前几天的事，我知道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用的还挺妙，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看到了，我在这里，所以这单生意，不可能成。”

“这可怎么办啊，”禅院甚尔状似苦恼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个星浆体值三千万诶，良姜，这可不是……”

“我给你，”在在场所有人的瞳孔地震中，她一字一顿，“三千万我给你，如果你不满意，我还能支付你更多，条件还能谈，甚尔，今天先到这里。”

“喂喂，”禅院甚尔是真的惊了，英俊野性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一个咒灵赚这么多？背着我当初干不少事啊！早知道当初不走了，你包养我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慎言！”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语，阴沉地盯着他，“悟呢？你进来了，悟怎么样？”

男人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说不上兴奋还是不爽，语气还是很随意：“他啊，被我杀了，从上往下身体都劈穿了，应该死透了吧？”

偌大的空间里一瞬间密密麻麻挤满了虎视眈眈的咒灵，它们无机质的眼神同时盯住禅院甚尔，场面可谓是瘆人，天内理子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良姜皱了皱眉，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笃定地抬眼：“不，他没死。”

“？”禅院甚尔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眼前的咒灵不会无的放矢，只好可惜地看了一眼听到这话愣住的夏油杰，咂了咂嘴，“真难杀啊……”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出去找五条悟，良姜跟禅院甚尔还在原地，气氛不复原来的剑拔弩张，男人甚至有闲心开玩笑：“怎么，还把我留下来，动心了？要包养我？”

“你觉得我会选把自己孩子都丢给一个诅咒养的男人？”良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她的肌肉紧绷着，这让禅院甚尔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是四千万的支票，算毁了你任务的赔偿金，”少女眼都没眨一下，往他手里塞了张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支票，“既然我有能力拦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我正式向你提出到我手下干的邀请，你的分红不会少，”

“你儿子也好好地在那儿，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但必须对他好，尊重他，”

“哦？那个叫夏油杰的……”

“这件事板上钉钉，杰不会有异议，以后你们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多担待。”

她一句一句交代，禅院甚尔琢磨出不对了，警惕后退几步：“语速这么快，你要死了吗赶着投胎？”

良姜一噎，沉闷的心情竟然缓和了些，长叹一口气半真半假附和他：“是啊是啊，快死了，被你不负责任丢孩子的行为气死了。”

“不开玩笑，”她又严肃起来，认真地盯着这人的眼睛，满是真诚和恳求，“我要做件事，大概真要死了，你帮夏油杰一把，直到一切稳定下来再考虑死不死活不活的问题，算我求你，”

“筹码都开出来了，你怎么样都不会亏，赌不赌？”

禅院甚尔发现自己果然不能理解女人这种复杂的生物，尤其对方还是个咒灵？？

不是，一个咒灵为了自己重视的人类，想把天元杀了，还振振有词什么背后还有一条大鱼，能一起钓出来……

“你有病吧！”

如同初次见面时一样，禅院甚尔再次发出了这个感叹，不过这次对面的咒灵笑着爽快承认：“是啊，我是诅咒嘛，别拿人类那一套看看待我，我很随心的。”

男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