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杀死我，治愈我 第6章 文化祭

——你在远方挥动手的样子如同一道命令叫万物生长。

今年的文化祭，良姜的班级讨论结果是把教室改造成一个西式鬼屋，出来后还有班级的料理摊位。

为了趣味性和宣传，在摊位上营业的同学也可以穿着鬼屋角色服，看到发光南瓜头，电锯杀人狂，僵尸新娘之类的角色时，良姜果断选择了妆造稍微正常点的吸血鬼。

因为教室实际上不会需要那么多Npc，良姜的妆容很简单，大多时候在料理摊位上帮忙。

大家在这一天都很兴奋，良姜对活动的参与态度也让人觉得亲近不少，因此工作期间还有不少人主动跟良姜搭话，不像平时害怕她的凶名。

中午忙完了一阵，良姜送走几位相谈甚欢的社会人士，打包好两份午饭去休息。

“欢迎光临~~~”

虎杖悠仁在班级搞的女仆咖啡厅帮忙，男生们都必须穿女仆装，女生们则负责收银和其他工作。

荡漾的门口服务生让良姜悄悄抖了抖，抖掉瞬间的鸡皮疙瘩，他们看起来乐在其中的样子。

接着良姜在门外一眼找见里面身姿挺拔认真工作的虎杖小女仆，其他穿上女仆装的男生们早放飞了自我，他没有故作姿态，倒还算落落大方。

及膝的短裙搭配他体脂率极低的健康美观的小腿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良姜瞥了一眼默默扭过了头，不太适应自己男朋友穿女装还挺好看这个现实。

“你好，我找虎杖悠仁。”

并不打算进去感受男仆们令人窒息的奔放，良姜在门口抓到门口发传单的女仆装男生礼貌地说道。

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中闪过惊艳，并没认出这位风云人物，点点头走进去。

良姜在窗外看见男生走到虎杖悠仁身边，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少年疑惑地探头望见自己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良姜，你过来了。”

虎杖悠仁像一只活泼热情的大狗狗小跑过来，刚想拉住她的手，发觉周围八卦的视线，又收了回去，顺便在她揶揄的眼神中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女仆装。

良姜忍不住笑了起来，虎杖悠仁眼神哀怨：“你还笑，感觉吸血鬼比女仆有意思多了……班里的女生极力提议男生女仆装，我没逃得掉。”

“我看你玩的挺开心的。”

“……其实确实有点意思。”

“哈哈哈哈。”

两个人到附近人少的阴凉处坐下，良姜一边怼他，一边将便当盒递过去，“寿司。”

“啊，太好了，我真的好饿！”

虎杖悠仁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打开盖子尝了一个，一副好吃的要落泪的样子：

“唔，好好吃！良姜你的手艺又精进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不错，吃出来是我做的了，良姜舒了口气，不枉费自己这段时间费时费力找能让寿司更好吃些的方法，抬手往他嘴里又塞了一个：

“那当然，好吃你多吃点，我不饿。”

虎杖悠仁风卷残云一般将自己的那份消灭，良姜在鬼屋带待着没什么胃口，自己盒子里剩下的大半干脆都给了他。

“良姜，天使！”

“……闭嘴。”

他笑眯眯比了个拉链的手势，吃的欢快。

看虎杖悠仁吃东西很下饭，但良姜看着看着赶紧递过去一瓶水：“喂喂，细嚼慢咽，你别吃过头了。”

“放心，稳~”

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接过水喝了一口，放慢了速度。

“……遇到了非常害怕但是非常喜欢鬼屋的同学……出了门不小心撞见我的时候差点吓晕了，我也有点被吓到，差点以为出事了……”

“哈哈哈哈这也太巧了，良姜你好损~”

“都说了我是路过啦！而且妆一点也不浓，都是最基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化妆舞会……”

“唔，有道理，良姜看起来完全是路过的吸血鬼女王吧，也不恐怖嘛！”

“什么女王啊，你别乱夸……”

“诶，但我说的是实话啊，霸气又好看，不愧是我女朋友，喜欢！”

“……哼。”

吃饭的时候，良姜随口说起一些鬼屋和摊位前的趣事，虎杖悠仁听着，不时应和几句，就是应和的话有时候让良姜想晃掉他脑子里的干草，有时候面部升温想让他专心吃饭，别用那双真挚的褐色眼睛注视着自己。

这人实在是犯规。

说着说着聊到穿小裙子的体验，虎杖悠仁竖了竖大拇指：“讲实话的话，一开始是有点别扭，但习惯了就觉得还挺舒适的。”

“那可能是因为裙子一开始设计出来就是给男性穿的吧。”

“诶？！真的假的？”

虎杖悠仁震惊，良姜忍不住拽拽他长长了的粉色头发——良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喜欢和喜欢的人贴贴——非常理所当然地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喔——良姜你真的知道好多事情啊，好厉害！”

所以说平时让你跟我一起多看书你还不愿意，良姜暗自腹诽，松开手上绕来绕去的头发丝，这人头发摸起来软软的，实际上单根玩起来还挺能折腾，真是神奇。

说到看书，良姜还是很喜欢找些“闲书”，没事的时候就拉着虎杖悠仁待在一块看书，他却闲不住，虽然很乐意，有几次还是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他粉色的头发会被透过窗子落到沙发上的光照得发亮，良姜的视线也会不由自主被吸引，手指不知不觉就揪住玩了起来，试图给他编个小辫子。

等虎杖悠仁醒过来顶着朝天的小辫心虚地看她，发现良姜不仅没有不高兴，还笑得贼兮兮的，就知道恐怕又是她做了什么恶作剧，随手一摸头顶，头皮轻微束缚感的来源便找到了。

看着良姜鲜活俏皮的模样，从来磊落清澈的虎杖悠仁也会心跳加速，喜欢的情愫多一点再多一点，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丢盔卸甲，希望她露出更多这样的表情，只为自己快乐的表情。

但这种想法过于超前，单纯的虎杖悠仁还不敢表露，那一定会把好不容易撬开了壳的女孩吓走，她看似无畏淡然，实则胆小谨慎得很，生怕有人闯进心房后让自己受伤。

良姜的情绪多变，大多时候疏离漠然，少部分时候在极个别人面前显得鲜活明艳。

这一点虎杖悠仁在初识时就明了了，但他并不知道，原来坚冰一样疏离遥远的女孩子，打开心门的一条缝让他进去时，里面的温度和甜蜜的烦恼会如此惹人眩晕。

良姜从来知道自己的难搞，上辈子最好的朋友用无比稳定的情绪无意间将她攻略成功，这周目的虎杖悠仁竟然在她的严防死守下依然找到小切口钻了进来。

实际上，虎杖悠仁不是良姜喜欢的类型，甚至能算得上退避三舍，可缘分很奇妙，世界无意识的巧合也很雷同，两个人碰到了一块，良姜出于任务没法不关注这人，他也控制不住注意与自己是硬币正反面般的良姜。

对于前后极大的反差，良姜想过解释，但是确定关系后，虎杖悠仁那双褐色的赤忱的眼睛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她就放弃了，有时候越亲近，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出口。

良姜想，让他去猜好了，选择靠近我，就该接受我的一切才行吧。

而虎杖悠仁做得很好，乌龟壳超级厚的良姜需要温水煮青蛙，他便恰好如火焰明日，炽热非常。

今年的文化祭很火爆，良姜和虎杖悠仁忙了一上午，下午终于有时间一起逛校园，她们换上了常服，路上经过好些小摊，两个人还忍不住买了些好吃好玩的。

路上都是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同学，没人会注意到她和虎杖悠仁，话说回来，要不是虎杖悠仁告诉良姜文化祭是告白高发时间，良姜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路上的小情侣看着多了不少。

嘛……在这种方面虎杖悠仁的小雷达倒是灵通，恋爱之前他还没关注过这些事情来着。

文化祭虽然热闹得摩肩接踵，虎杖悠仁却实在是一位优秀的男友。

一直注意着良姜的情绪，就算知道良姜能力很强，人挤时也会贴心地把她护在怀里，关心地问她还想玩什么，渴不渴。

良姜倒还好，只是总忍不住揪揪他的卫衣帽子，悄悄戳他的腰，然后看他无奈纵容的样子偷笑。

虎杖悠仁的衣服和他本人一样，有太阳的味道和淡淡的皂香，良姜个子有一米七，很喜欢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蹭蹭——人多的时候除外。

当然，同确定关系那天类似的人潮拥挤中，她们的手早早十指相扣。

小小的安心被具象化，良姜看着虎杖悠仁牵着自己的手，纵容自己搞怪的样子，接纳自己极大反差的样子，在前方认真地寻找饮料摊位的样子，心动在这一刻振翅而飞，青春的躁动已经按捺不住。

她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专注着自己的事，笑闹着。

“悠仁——”

虎杖悠仁回首，被少女扯着衣领微微低头靠近，以为她要在耳边说什么。

熟悉的双手遮住她们靠近的地方，脸颊上便落了个轻飘飘的吻，这个姿势看上去只是在说悄悄话。

亲完，良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虎杖悠仁一只手轻轻捂住了那一边脸颊轻咳一声，一边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

气氛冒起了粉红泡泡，两个人紧握的手心都有些出汗，却谁也不肯松开。

人潮另一边，有个一米九二的衬衣男人凝视着这个方向，戴着白色的眼罩也遮掩不住帅气的颜值气质，不少女生路过他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他有点怔忡失神，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看见那个吸血鬼装扮的女孩偷亲了一口粉发的少年就如此心绪起伏。

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从来不缺对自己趋之若鹜的女性，却只一心改革咒术界，怎么看到校园小情侣反应这么大？

总不能是春心萌动了吧，五条悟觉得有点好笑，想到那个侧脸格外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脸上的羞涩喜爱时，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总觉得好像不该这样，尽管这个女生的正脸都没看见，可他就是觉得熟悉，好像她不该在这里和男友逛文化祭，而应该理所应当地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在哪里，都用一双柔软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只注视着自己。

难道是前段时间拔除咒灵的时候不小心沾了什么残秽，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手中买到的新品大福都不想吃了，提着袋子转身离开，怪恶心的，得去找硝子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文化祭后不久，虎杖悠仁的爷爷病倒了，良姜傍晚放学来探望的时候，老头子躺在病床上中气十足，催悠仁回学校参加社团活动。

“爷爷，我来看您了。”

良姜进门就听见老爷子赶人，虎杖悠仁手里的花刚插进花瓶，见到自己像见到了救星使劲使眼色。

虎杖爷爷老傲娇人了，还僵直个背侧身躺着呢，良姜朝虎杖悠仁眨眨眼，走到他身边故意问：“爷爷？”

“哦，哦，”虎杖爷爷这才惊醒般转过来，“咳咳，良姜来啦。”

良姜不揭穿，嗯了一声：“您今天感觉还好吗？”

“还好还好，我身体我还不清楚吗，倒是这小子，你把他带走，他天天下了课就过来，我没点自由啊？社团活动也不参加……”

老爷子发一通牢骚舒坦了后，良姜终于跟虎杖悠仁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夜幕降临，路上没什么人，树影投在地上轻轻飘摇，月光撒下一地清辉，她们并肩而行。

沉默一会，良姜拉住虎杖悠仁的手，知道他心里不太好受。

“爷爷真是太倔了。”

虎杖悠仁垂头丧气地，在良姜面前才能卸下坚强，露出些疲惫和不安。

牵手转为十指相扣，良姜在这种时候不太会说话，虎杖悠仁也并非不知爷爷的良苦用心，只能靠近他用自己的温度给予些安慰。

“我陪着你呢。”

良姜绞尽脑汁憋出这么一句可能有用的，虎杖悠仁的心情似似乎好了些，轻轻晃了晃交握的十指，良姜便轻轻撞他一下当做回应。

“有彼此相互陪伴，”

虎杖悠仁看见身边的女孩就会忍不住笑得灿烂，心里想，

“就是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