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生活 第6集 我就知道

天点橘：我就知道。

（天点橘笑起来说。）

（文过之没说话，一直写着字。）

天点橘：你生日是哪天？

文过之：……二月十九。

文过之：[他问我这个干什么。]

天点橘：如果有人给你送生日礼物你想收到什么？

文过之：……

文过之：嗯……我不过生日。

天点橘：为什么？

文过之：我家人都不过，我家没这个习惯。

天点橘：……

天点橘：那就说礼物，给你送礼物你想收到什么？

文过之：……我不喜欢礼物。

（文过之把纸往上放，继续写。）

天点橘：为什么？

（天点橘觉得很奇怪。）

文过之：……就是不喜欢。

天点橘：……

天点橘：[好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天点橘：那你爱吃什么。

文过之：……我没什么爱吃的。

（天点橘没说话了。）

文过之：[得快点儿了。他平时也不爱聊天今天怎么了。]

文过之：[……]

（文过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文过之：[他上周把秋葵杀了。]

天点橘：那你明天跟他们去，你打算……

文过之：[他想问我行程上的座位还有分房的问题。]

文过之：黄彻姜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天点橘：[……有点担心他。]

天点橘：你可以跟黄彻姜一起。

文过之：……为什么？

天点橘：跟着组长比较好。

文过之：[？]

文过之：[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天点橘：[感觉山齐声太聪明了，他可能不喜欢和那种人在一起。]

天点橘：[容自贞……适合我不一定适合他，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天点橘：[真的是很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就觉得担心。]

（天点橘一直看着文过之的背影。）

（文过之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的柜子上找东西。）

（文过之看到了一个文件夹，抽出来，翻到了一页，看着。）

天点橘：你们是去角蜜吧。

文过之：是。

（文过之点头。）

天点橘：听说虫子特别多。

文过之：……

（文过之一直看着文件，然后走回凳子坐下了，把文件放在桌前，照着那上面继续写。）

天点橘：你是学过橄榄球吗？

（文过之转过身看着他。）

文过之：你怎么知道？

天点橘：特长表上有。

文过之：哦……

（文过之转过身，继续看文件夹上的那页纸了。）

文过之：[不光是评价的结果整个俱乐部都看得到，一些基本信息也是。]

文过之：[我当时想保护自己，所以把橄榄球填上去了。]

文过之：[我看回组其他人都填的无，但其他片还挺积极填的。]

文过之：[那个表我都忘干净了，天点橘竟然好好看了吗。]

天点橘：[当时一眼扫过去有个橄榄球，不确定是不是他。]

天点橘：你学了多久？

文过之：……

文过之：[要我说我也说不上来，早忘了。]

文过之：嗯……

（文过之想着，脑内一片空白。）

文过之：一年多吧。

文过之：[大概是这样。]

天点橘：[哦。那就不奇怪了。]

天点橘：那个好学吗？

文过之：[想到我只觉得烦。]

文过之：就那样吧。

天点橘：感觉你们都有个爱好，好好啊。

文过之：……也没有吧。

天点橘：阔当燕为了滑板命都能不要。

（天点橘说着笑起来。）

文过之：其他人也没有都有爱好吧。

天点橘：有啊，储去非爱看恐怖片啊。

（文过之写了几个字。）

文过之：……你不是爱给人送礼物吗。

天点橘：……这算爱好。

文过之：算啊，当然算了。

天点橘：……可是我什么也不感兴趣。

文过之：你爱给仵观春搭衣服啊。

天点橘：……

天点橘：[他竟然知道。]

天点橘：……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给你也搭。

文过之：不用了，谢谢。

天点橘：[知道他不会来的。他对什么都是这个回答。]

天点橘：你明天要是不舒服可以给我发消息。

天点橘：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说。

文过之：[嗯？]

文过之：[他到底在说什么。]

（文过之转过身，很疑惑地看着他。）

文过之：什么意思？

天点橘：……

天点橘：嗯……没什么。

（文过之转回身了，脸上还很疑惑。）

天点橘：……我走了。

（天点橘站起身。）

文过之：嗯。

（天点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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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办公室〉

黄纯怀：能想起来在哪不见的吗？

文过之：不知道，我刚准备走了才发现不见了，都找了也没有。

（文过之坐在桌前的办公椅。）

黄纯怀：什么样的红绳，你平时一直戴的那个吗？

（黄纯怀面前的办公桌上是空的。）

文过之：就是那个，绿色翡翠，是一对鸳鸯。

黄纯怀：我知道了，我调监控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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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过之回到自己的活动室。）

（他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文过之看着对面的墙。）

文过之：[家里空调坏了，两个礼拜前开的时候就只出一两分钟冷气就不制冷了。]

文过之：[但制热还好着，我不知道要不要换。]

文过之：[这半个月一直休息不好，每天晚上就湿毛巾擦身子，或者给身上淋了水再睡。]

文过之：[还被杏少琢看出来状态不好了，问了我怎么回事。他问我要不要去宿舍住，我说我跟别人住不了。]

文过之：[这半个月我都尽量待晚点再回，有空调就是好。]

文过之：[今天想着要早点回去收拾行李。但算了，家里实在热得受不了。]

（文过之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上面空了。）

文过之：[红绳是他小时候给我的，我从来没戴过。去年搬回了这个房子，在以前那个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一个抽屉里翻出来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戴上了。]

文过之：[洗澡也不摘，有的外出不允许戴饰品我才会卸下来。]

文过之：[现在丢了却……心里好难受啊。]

文过之：[就是好难过，而且心里一直慌。]

文过之：[怎么会……]

文过之：[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在难受什么。]

（文过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

文过之：[我也不知道我希不希望找回来。]

文过之：[……]

文过之：[真的是不知道。]

文过之：[……]

文过之：[如果说戴着它就代表我和他还有她流着一样的血，那我会想把它烧掉。]

文过之：[我想烧得一丝不剩，我想把所有的都烧掉。]

文过之：[……]

文过之：[如果我只能带着这样的基因一辈子，我只能一直恨下去了。]

文过之：[你们两个……两个畜生东西。]

文过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文过之：[我感谢你们让我活到现在，让我像现在这样活着。]

文过之：[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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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宿舍，卧室〉

（黄彻姜在地板上蹲着收拾行李箱。）

黄彻姜：[这个月初相作凝跟父亲吵了一架。]

黄彻姜：[……因为我的事。]

黄彻姜：[去年父亲让我来俱乐部，我可以说是“半同意”，这个月初他又把我叫去说了我一直有些感到疑惑的事。]

黄彻姜：[原来我们组接不到外地活动是他在干涉，他不想我去。]

黄彻姜：[我知道的时候脑子都白了，我还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他说以后都不要去了，以后我们组一直不会去外地。]

黄彻姜：[我们接活动的过程是昌组首先把活动分给各个片，负责人有一定权力剔除掉一些活动，接下来再到组长手里，组长决定对哪些活动进行申请。]

黄彻姜：[临时合作的活动表每个成员都能直接看到，我没想过接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流程。]

黄彻姜：[申请直接到昌组手里。这个环节就不会不通过了，刚发过去许可就会下来了。]

黄彻姜：[有了许可才可以开始做活动，并且拿到活动要求携带的符号。]

黄彻姜：[父亲每次都把外地活动全剔了，实在有剔不掉的就给储去非发过去。父亲可以做两份不同的表，组长可以抢活动，把想要的活动编号给昌组发过去，这就是申请上了。]

黄彻姜：[单组和聚组能接的活动不一样，我不知道文过之那边是怎么申的。我只知道单组得做很多组长的活，并且没有组长的那份报酬。]

黄彻姜：[排期满了就不能再申了。如果组长的考虑速度太慢，就只能接别的组不要的活动。父亲没有直接把他怎么操作的告诉我，但我当时站在办公室里全想到了。而且他能回回保证储去非会要那些外地活动，说明他研究过储去非的想法了，只把储去非想要的留下来。]

黄彻姜：[他把我叫去意思就是暗示我，他接下来实在剔不了那么多了，我得自己“抢不上”。]

黄彻姜：[我真的非常生气，但我无法对他表露。我不喜欢这种事的发生。而且首先很恐怖不是吗？那他不是改变了储去非他们组的抉择吗？]

黄彻姜：[……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觉得又愤怒又有股羞耻感，我以为我在好好做事，结果全是在父亲的影响下。]

黄彻姜：[他都做了些什么啊？这种事是符合一个做人的基本的吗？我说实话当时觉得恶心了。]

黄彻姜：[我没跟他回答，出了房间，等相作凝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停下脚步后，我才意识到我一直在哭。]

黄彻姜：[他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组织长不让我去外地活动。]

黄彻姜：[他很快明白了。我们组一直没去过外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在里面跟父亲吵起来了。]

黄彻姜：[其实在回组第一次跟相作凝见面的时候我很抵触，我就是害怕他身上那股无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站在最高处的气息，我没想到他会去找父亲。]

黄彻姜：[他就是在说我的事，他好像能理解我的想法。那天最后父亲被说服了，他没再做操作，我们组月初接到了第一次外地活动。]

黄彻姜：[今天上午……我现在心里已经麻木了，好像他再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感觉了。]

黄彻姜：[已经第三次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黄彻姜：[我去年过生日那天，他想给我录段视频，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听。我心里面都僵住了，他不知道我怎么把自己碾碎才让自己忘掉以前了，他又那样提起来。]

黄彻姜：[我听他的了。结果今天上午他给我说他把视频投了，有好几家公司想让我去，他想把我送出去。]

黄彻姜：[……]

黄彻姜：[那我折腾这一遭是干什么。]

黄彻姜：[我朝着门走了，出去之前说了我不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

黄彻姜：[为什么说我当时半同意，因为我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坚定，我会觉得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黄彻姜：[从小在参加一些比赛时被父亲认识的人当面夸都会让我浑身非常难受，就是心里痒着，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可脸上还要装自信有底气。]

黄彻姜：[前几年上一些课程的时候我一直处于困惑的状态，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不问我真正的想法，就直接按照自己的看法对我一顿批评。说我没有活力，那我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结果又变成说我“你为什么总在装样子”。]

黄彻姜：[我想了一段时间，想那就是这样不适合我吧，我就没再故意装了，尽量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然后又开始说我不听批评，这样走不长。]

黄彻姜：[被说过很多我从来没有过的想法，我都不知道他们从哪看出来的，而且都非常生气，上来就直接把那个想法安在我头上，觉得应该用骂的方法把我纠正过来。]

黄彻姜：[我自己一直在反思，因为我想达成我的目标就必须要经历这些。我想人身上带给人的感觉和实际想法就是会有很大的偏差，所以我应该很注意如何让别人一眼就觉得怎么都挑不出我的毛病。]

黄彻姜：[我早就习惯性一见到陌生人就换上“状态”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我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和我接触时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黄彻姜：[我和母亲聊过，她说讨厌你的人就是永远不会对你有一句好话。上位者不可能自我反思，你讨好他们，他们就会说你这个人很讨人喜欢、很机灵；你不讨好他们，他们就会觉得你不会做人、没眼色。上位者如果没有享受到他们自认为“你本来就该这么做”的事，你当然会被讨厌。]

黄彻姜：[人的精力有限，上位者会关注自己喜欢的人，下位者也只会在自己需要的人面前注意表现。可上位者从来不想是这个人不需要自己，自己为这个人提供不了机会，只会想这个人人不行。]

黄彻姜：[……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都和我没关系了。]

黄彻姜：[我当时就是在想，真的要一辈子纠缠于这些事里吗，别人的看法其实还是会影响到我，有些话会让我很痛苦。]

黄彻姜：[我想，既然有人帮我做决断了，那我就彻底抛去吧，让我放下这些也许也是好事。]

黄彻姜：[就是在混乱的状态下来回组了，来了以后我发现我果然还是好想要，可父亲都已经给我选择了，我还能说什么。]

黄彻姜：[这有快一年了，我经常被胸口的**折磨得什么也做不了，我有些没有办法从我已经无法达成目标的事实中反应过来，我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黄彻姜：[会晚上想得哭得很难受，觉得我都受了那么多折磨了，现在却和以前毫不相干了。]

黄彻姜：[我逼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灌注在现在做的事上，我一定要做好，无论我在做什么，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到最完满。]

黄彻姜：[我就是渴望最好，做到最好就是我想做的。]

黄彻姜：[我都费了这么大力气碾下自己的想法，让自己不再想从前的事，父亲却又……]

黄彻姜：[……]

黄彻姜：[我今天中午出了办公室，以前的事情全想起来了。很多我逼迫自己一直在不断往回压，当做没发生过的事也全回来了，我好像整个人又回到在学校最阴冷的那几年了。]

黄彻姜：[我不记得那是几岁了，就是刚有记忆开始，我第一次到了一个上课的地方，待了一会儿就哭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我那时在哭什么。我就是觉得害怕，我看着那些恐怖的成年人、那些明明和我年龄相仿，却脸上满是自信的那些人，我真的觉得好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害怕，还觉得很开心。他们到底在开心什么啊？为什么他们总是什么都不害怕？]

黄彻姜：[有个教室每次路过都有一股木地板和清凉油混合的味道，我每次闻到都觉得恐惧，到现在也能想起那种感觉多难受。]

黄彻姜：[可我还有想要做到的事，我要逼迫自己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