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民起义到权倾天下 第67章 烽火连天

黎明前的黑暗，被鬼见愁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彻底撕裂！

数十里外，黄河咆哮的轰鸣声，被更加狂暴、密集的爆炸声、喊杀声、船只碰撞的碎裂声所淹没！熊熊烈焰在“鬼见愁”礁石群的上空翻腾，将狰狞的岩壁映照得如同地狱血池！浓烟滚滚，遮蔽了初现的晨曦！

潼关城头，所有守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方的惊天剧变惊呆了！他们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城下虎视眈眈的官军，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游那片如同熔炉般燃烧的天空！

“打……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张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鬼见愁的方向，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狂喜！“罗英的船队！撞进鬼见愁了！跟韩彪那帮水耗子干上了！哈哈哈！狗咬狗！咬得好啊！”

城头上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欢呼！士兵们相互捶打着，激动地叫喊着！连日来的绝望和重压，仿佛随着那远方的火光和厮杀声，被宣泄出来！陈墨紧握的拳头也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向李长天：“大哥！成了！反间计成了！”

李长天屹立在城楼最高处，寒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襟。他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岩石般的冷峻和锐利如鹰隼的专注。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标尺，在远方冲天的烽火与城下开始陷入混乱的官军大营之间，飞速地丈量、计算！

“传令！”李长天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欢呼的城头，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他的命令清晰、冰冷、斩钉截铁：

“一、所有守城部队！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严防罗英狗急跳墙，趁乱攻城！”

“二、张猛！”

“在！”张猛如同打了鸡血，轰然应诺。

“点齐所有还能骑马、能提刀的兄弟！一人双马！带足火油罐、火把！立刻到西城门集结！记住！只要敢打敢拼、不怕死的！”

“得令！”张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转身如旋风般冲下城楼！

“三、陈墨！”

“在！”陈墨精神高度集中。

“你坐镇城中！指挥守城！协调降卒和百姓！组织所有能动的轻伤员、青壮，搬运物资，准备接应！一旦看到西面火起，立刻打开西城门！记住，只开一条缝！动作要快！”

“明白！”陈墨瞬间领会了李长天的意图，心脏狂跳！这是要……趁乱突围？！而且是极其凶险的主动出击！

“四、传令伤兵营！所有能动的重伤员，立刻准备转移！不能动的……每人发一把刀！”李长天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随即化为钢铁般的决绝，“告诉他们，我李长天对不起他们！但潼关，绝不留给罗英屠戮！能走的，兄弟背！不能走的……留个痛快，也比落在官军手里强！”

最后这道命令，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欢呼声瞬间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到极致的肃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背水一战！是向死求生！

命令如同疾风般传遍全城！短暂的沉寂后，潼关城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与悲壮！守城部队红着眼扑向各自的岗位，将仅存的箭矢、滚木礌石疯狂地搬上城头！降卒们在起义军老兵的弹压下，也暂时压下了恐惧，麻木地搬运着守城物资。

西城门内，马蹄声如雷！张猛如同凶神降世，已经集结了三百余骑！这些都是起义军中最彪悍、最不怕死的精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凶狠！每人身旁都备着一匹驮着火油罐、火把和少量干粮的备用马！

李长天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战马（从郑屠马厩中缴获）。他没有穿甲，依旧是那身破烂的布衣，手中的豁口砍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他策马来到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决绝的脸庞。

没有废话，李长天只举起手中的刀，刀锋直指城外官军大营侧翼那片因主力调动（去鬼见愁）而略显稀疏、且正因鬼见愁剧变而陷入混乱的区域！

“兄弟们！”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黎明的寒风中炸响：

“罗英和韩彪打起来了！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开的一条血路！”

“但这条血路，不是跪着求来的！是咱们用命，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

“城外的官军，现在懵了！慌了！他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咱们敢冲出去！”

“张猛！你带一百五十骑，为左锋！目标——官军右翼辎重营！给我烧！烧得越旺越好！把他们的粮草、攻城器械，全他妈点了！把动静给我闹大！越大越好！让罗英以为咱们要跟他拼命！”

“其余人，跟我为中军！目标——官军左翼后营马厩！抢马！制造更大的混乱！”

“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撕开一个口子！接应城里的人突围！冲出去后，向西北‘黑风峪’方向集结！”

“此一去，九死一生！怕死的，现在留下守城！不怕死的——”李长天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随我——杀！！！”

“杀！！！”

三百余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西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洞开一条仅容三骑并行的缝隙！

李长天一马当先，如同离弦的黑色闪电，第一个冲出了潼关城门！身后，三百余骑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城外那灯火通明、却已陷入短暂混乱的官军大营侧翼，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马蹄声如雷，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也彻底惊醒了因鬼见愁剧变而陷入短暂茫然的官军！

“敌袭！！”

“骑兵！是流寇的骑兵！！”

“他们冲出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呼喊瞬间在官军侧翼炸开！刚刚被鬼见愁方向吸引注意力的官军，猝不及防！尤其是侧翼的辎重营和后方马厩，守卫力量本就相对薄弱，此刻更是乱作一团！

“放箭！快放箭！”慌乱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仓促射出，但在高速冲锋的骑兵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张猛率领的左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辎重营！战士们疯狂地将火油罐砸向堆积如山的粮草、攻城器械！火把紧随其后！

轰！轰！轰！

冲天的烈焰瞬间腾起！干燥的粮草、桐油浸泡的攻城器械，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辎重营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无数官军士兵哭喊着救火，乱成一团！

“杀啊！烧光他们！”张猛狂笑着，挥舞着铁锤，在火海中左冲右突，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他根本不管杀敌多少，只求将混乱和火焰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李长天率领的中军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风，狠狠撞进了官军左翼后营的马厩区！守卫的马夫和少量兵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的马蹄和雪亮的刀锋淹没！

“抢马！放马！”李长天厉声嘶吼！

战士们或用刀砍断拴马桩的绳索，或直接用火把驱赶！数千匹受惊的战马如同炸了窝的蜂群，嘶鸣着、冲撞着，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整个官军左翼后营彻底陷入了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极致混乱！受惊的马群甚至冲垮了试图前来拦截的步兵方阵！

潼关城头，陈墨死死盯着城外那两处骤然爆发的巨大混乱和冲天火光！尤其是辎重营的火海和左翼后营失控的马群！他知道时机已到！

“开城门！！”陈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接应突围！！”

早已准备好的西城门守军奋力推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快！出城！跟上大哥！”陈墨指挥着城内早已集结好的队伍——由老兵和轻伤员保护着能行动的重伤员、部分降卒骨干以及携带少量粮食药品的青壮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了潼关城门，朝着官军大营那被骑兵搅得天翻地覆的侧翼缺口，亡命奔去！

城下，官军大营中军帅帐。

“报——！！！”一名浑身烟火、头盔都跑丢了的军官连滚爬爬地冲进帅帐，声音带着哭腔，“大……大帅！不好了！流寇……流寇骑兵趁乱突围！张猛那厮带人烧了右翼辎重营！李长天亲率一队冲垮了左翼马厩！放跑了所有战马！现在……现在他们的大队人马正从西城门涌出，朝着……朝着西北方向跑了！”

“什么？！”正对着鬼见愁方向地图凝神、心中惊疑不定的罗英，猛地转过身！青铜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瞬间被狂怒的火焰点燃！他感觉自己像被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前脚韩彪的水匪和派去的船队在鬼见愁杀得难解难分（最新战报显示损失惨重，周通陷入苦战），后脚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潼关流寇，竟然敢趁着他分神之际，主动出击，烧他粮草，放他战马，还大摇大摆地突围跑了？！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废物！一群废物！”罗英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震得帅帐嗡嗡作响！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令箭筒，狠狠砸在地上！“追！给我追！骁骑营剩下的马队呢？！给老子追！追不上李长天，提头来见！”

“大……大帅！”军官哭丧着脸，“马……马厩被冲了！大部分战马都惊跑了！剩下的……根本不够组织追击啊！”

“那就用脚追！”罗英眼中杀机四溢，“传令攻城部队！放弃攻城！立刻转向！给老子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李长天的人头给我带回来！还有！传信给鬼见愁的周通！让他立刻撤出战斗！分兵！给老子堵住李长天往西北的去路！堵不住，他就不用回来了！”

帅帐内一片死寂。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苦涩。放弃唾手可得的潼关？分兵去追一支亡命的流寇？还要让正在鬼见愁血战的周通分兵拦截？这命令……简直乱了方寸！但无人敢质疑暴怒中的“铁面阎罗”。

罗英的命令如同乱麻，瞬间打乱了他自己精心布置的攻城计划！整个官军大营彻底陷入了更大的混乱！攻城部队茫然转向，步兵开始徒劳地追击早已跑远的起义军大队。而鬼见愁方向的苦战，也因这道仓促的命令而雪上加霜！

潼关西门外，通往西北的荒野上。

李长天勒住战马，回望身后。潼关城头，那面杏黄旗依旧在晨光与硝烟中倔强飘扬。城下，官军大营两处巨大的火场浓烟滚滚，失控的马群还在营地内横冲直撞，大批官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而起义军的大队人马，在骑兵的接应下，正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地从那个被撕开的口子涌出，汇入西北方向的莽莽群山！

他成功了！用一封毒信点燃了三方战火，用三百死士的亡命冲锋搅乱了十万大军！为潼关几千兄弟，硬生生在绝境中，撕开了一条通往生天的血路！

“大哥！罗英的步兵追出来了！不过乱得很！”张猛策马奔来，浑身浴血（敌人的），脸上带着狂放的笑意，指向身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杂乱无章的官军追兵。

“螳臂当车！”李长天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西北方层峦叠嶂的群山，“传令！前队变后队！张猛，你带骑兵断后！迟滞追兵！其余人，全速前进！目标——黑风峪！”

“得令！”

李长天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与烽烟中渐渐远去的潼关雄城，那座浸透了血与火、绝望与希望的城池。然后，他猛地一抖缰绳，战马长嘶，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莽茫群山，冲向了更加叵测、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潼关的烽火渐渐远去，但黄河的怒涛与群山的回响中，一个搅动天下的名字——李长天，正伴随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绝地突围，如同燎原的星火，传向四面八方！新的征程，已在血火中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