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游戏没有爱 第157章 顿悟

喧闹声混着吆喝声，合着狂野的男人们之间的玩闹，不一会儿，周遭渐渐平静。

我脱离阿娜尔的肉躯，随手模拟出一个人物角色，进洞穴时见过的某个苍老女奴，这会儿几近半夜，她那么老，扮作她的模样，总不会她这会儿还忙活计吧！

我和阿娜尔对视一眼，那种五感连结的即视感，让人心跳加速，相互心结顿生，彼此相知。

我走出帐子，拎起帐外的恭桶，走向一处更大的帐子。

老迈，佝偻，脚步缓慢。

“上百匹都是驽马？”一个声音问，声音清澈。

“大哥，没法子，凉州已经禁了马匹买卖。”那声音是库勒，“就这都是兄弟们一匹一匹凑出来的。”

凉州大战，早已经禁马，这种驽马是行脚用的。马屁股上都有官服烙印，验过才给卖，而且限制数量，所以库勒那帮人的马都没配马鞍马具，而且还是把人化整为零凑出来的。

“无妨，无非一战而已，干了！清澈的声音答。

无非一战！这四个字耐人咂摸。说明什么呢？什么也说明不了，过不了今晚，这里就会寸草不生，管你什么阴谋，终究是南柯一梦而已。

我又拎起这间帐子的恭桶，臭气熏天，真恶心。

才准备转身走，可又听那清澈声道，“那娘子干嘛的？”

“死了男人，要去玉门关……”库勒含糊其辞。

“老弟，听哥一句劝，小心为上。”

“嗯好办，玩完弄死，不就结了!”库勒哼道。

你妹的！我拎起恭桶就走。

弄死谁呢？我撇嘴，阿娜尔大巫祝！你给我弄死看看？我立马想到被她一把掐断脖子的情形，打了个冷战。

回到库勒的帐子，收了模拟肉身，融入阿娜尔的身子。

不一会儿，朦胧睡去，可不知不觉浑身火烫，我去，你妹的！我倒吸一口凉气，要干啥，不是病毒感染么，感染个屁，我被反感染了好么？身子没来由扭来扭去，一股子邪火弄得人火烧火燎。

脑子里全是那个清澈的声音，自己怎么了？魔怔了么！

帐帘被撩起，铁塔蛮牛酒气熏天，踉跄着一头扎进被褥里。

接着，整个洞穴陡然传来尖叫声和凄厉的呻吟声，撕心裂肺如同鬼魅！

库勒脸被利爪抓出血印子，光着狼狈窜出帐篷，结实的肌肉块上布满划痕，血呼啦地吓人。

“草你姥姥！老子宰了你个裱子……”库勒气急败坏。

四周轰地大笑，乌泱泱的光膀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哥，不中用啊！”

“老大栽了……”

“库勒兄弟，别丢人了！”

“硬茬子，兄弟们抄家伙，一起上……”

整个洞穴乱成一锅粥，哄笑声炸窝。

我死死裹紧被子，披头散发，膀子如丰腴的雪。

终于，清澈的声音压下一切嘈杂！

“滚！”如同闷雷炸响！

瞬间安静……

帐帘一挑，我听见那声音道，“你的叫声，恰如往昔……”

心，狂跳，不是我，是阿娜尔！

藏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执念，竟然扛过病毒感染！

我睁开双眼，一个高挑英俊的青年，披着大氅，肌肉黝黑，满脸疙瘩块！

“迷唐！”

喉咙里脱口而出，我认得他，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认得他。

……

我脱体而出，把时光留给阿娜尔，这是她的执念，让她自己去了断。

我念动秘咒，进了幽冥界。

给她一个空间，没有人走过的，空间。

幽冥界，天机树下，我坐在虬根处，发呆。

实锤了，阿娜尔的执念觉醒，她并没完全感染，留下一丝本源，让我瞬间知道了她曾经的故事。

迷唐，先零部落的第一勇士，他和阿娜尔一起长大，是阿娜尔长公主的奴仆。某天，传来消息，先零羌的长公主，要嫁给烧当大酋长，她将成为羌人十二部的王后。

故事到这里出了岔子。阿娜尔不知为何，忽然成了先零巫祝圣女，大婚之日不得不推迟三年。阿娜尔圣女在祁连雪峰修行巫术，就在三年之期将满的前夜，羌王登上雪峰，却碰上不该见到的一幕，迷唐和圣女——明日将会是先零大巫祝的阿娜尔，他们在雪峰之巅媾和了。

羌王暴怒下山，却无意中在狼窝里救下一个少女，少女刚诞下狼子，奄奄一息。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里并非狼窝，而是天命苍狼阿尔斯兰的圣殿，那个少女也不是普通的羌女，她是月神阿希娜在世间的化身。天命苍狼阿尔斯兰追逐阿希娜的月轮三千年，终于在祁连雪峰乘虚而入，占有了阿希娜，并掳在苍狼圣殿，诞下白狼王。

羌王带走了阿希娜，彻底惹怒天命苍狼阿尔斯兰！羌族因此惹下大祸。

之后，已经成为大巫祝的阿娜尔与羌王大婚，尊号，王后阿娜尔夫人。

阿娜尔夫人产子，雕力·白狼。

三年后，阿希娜产女雕云·天霭。

然而，故事到此变得诡异，圣女巫婆婆祭天，认定月神之女为未来的羌人之主。

雕云·天霭成了圣神庇佑的天之骄女，受万民敬仰偏爱。

雕力王子在冷落中长大。

这是羌王之耻，因为他从没碰过阿娜尔夫人。

两个部落之间的大乱因此孕育，终于在某日爆发，迷唐率鬼面狼骑杀入烧当绿洲，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少年雕力用匕首刺入心口，带伤遁逃。

那场大兵乱，雕云·天霭公主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月神阿希娜因思念狼子，在雪峰圣殿寻找幼子白狼时，遭遇阿娜尔夫人的伏击，陨落。

阿娜尔夫人的记忆很碎片，这是我连猜带蒙搞明白的。

估计大差不差。

迷唐是她初恋，铭心刻骨，十年苦熬，终于相逢了。

我该怎么办？原本想用忘情樾把所有人都给老死成灰，可临到头，却忽然犹豫了。我该为月神了断一段恩怨因果，还是该为内心保留一丝梦绕魂牵？

这会儿，犯了病。过来过去的人问交易，让我心烦意乱。

就不能给人点私人空间么？问来问去的，个个都是癞蛤蟆！

“交易么？”一个男人竟然戴着眼镜。

“问你一个问题？”

“嗯。”

“执念和魂灵能同时存在么?”

男人摇头，“这么哲学？不懂。”转头就走。

你妹的，这么简单都答不出，还戴个眼镜，装什么大尾巴狼！

眼镜男走了两步，回过头，道，“魂灵是量子态世界的意识体，它依赖于存在而存在，执念是不存在的意识体，它依赖于不存在而存在。”

他向上推了推眼镜，“这个答案免费，送你。”

我站起来，扑进他怀里，感觉他瞬间就不对劲了，“这个抱抱也是免费的，而且很快，即使我不存在了，你也会存在！”

我转身重返阿娜尔的帐子。

那个眼镜男目瞪口呆，不对劲地站在那儿，像被抽了魂。

我像是瞬间明悟，魂体缓缓落下，从脑后拔下那朵无情樾，岁月花，弹指扔出。

瞬间岁月如梭，万籁俱寂。

我看见所有的人、所有的马、所有的活物，尽数化成飞灰。

当一切结束，那朵花儿重新插回后脑发髻。

没有任何活物留下来的痕迹，那个眼镜男所说的，执念是不存在的存在，终于被印证了。阿娜尔和迷唐的故事，就此终结，发生和即将发生，或者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戛然而止。

可终究，我心里空落落地发慌，仿佛有着什么不存在的存在，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心念微动，出现在石桥。

不要告诉我，这座桥的名字，我猜，该是奈何桥吧。

眩晕和失重过后，是喧闹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