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手帐 第20章 爸爸的故事一

爸爸的故事一

电影《今天我休息》，深受全国人民喜爱。演员仲星火像男神一样，发出耀眼光芒。我爸爸也是警察，穿的和仲星火一模一样的警察制服。我认为，爸爸比仲星火还帅，因为爸爸总是肩挎驳壳枪，腰系武装带，威猛异常。每当爸爸出现胡同口时，正在玩耍的小孩都会停止玩耍，呼啦啦地围上去观看爸爸的真枪。我自豪地爬上二八大杠，向小朋友挥手告别，那个心里啊别提多美了。

家里墙上的正中央挂着玻璃框，里面镶嵌的是爸爸的《革命军人证明书》。爸爸一九五一年十二月当兵，本来是要去朝鲜的。但出发前，却接到命令去辽西平乱。辽沈战役后，漏网的国民党残渣余孽组织当地的土匪胡子暴乱，他们杀害村干部，抢夺战略物资，可恶至极。爸爸说：

“我当时分在县大队，队长姓关，因关队长用大刀劈死过土匪，人送绰号关羽。”

那是一九五一年年末，县大队接到押送土匪的任务，从彰武到锦州，路途遥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县大队赶着马车踏上征程。在黑山附近，遭到土匪截击，他们要抢回被俘的土匪头子。土匪打枪很准，首先开枪打死了两名赶车的战士。县大队，立刻卧倒在雪地里。土匪头子被五花大绑地绑着，但他身手敏捷，几个滚翻滚到路沟里。关羽队长大声对被俘的土匪喊话：“不许跑，谁跑打死谁，”大多数土匪不敢动，而土匪头子已往山上跑去，试图与上面的土匪汇合。县大队与土匪互射，战斗异常激烈，眼看土匪头子就要跑掉，和爸爸一起参军的大猛连射十枪，土匪头子终于不动了。这时增援部队赶来了，是附近的民兵。那时民兵接受的命令是，“哪有枪声就奔哪。”土匪撤退了，关队长发现爸爸还趴在路沟里，身上还压着枪，上去就是一脚，踢在爸爸的屁股上，“二愣子，为啥不开枪，我看你，一点都不愣，你就是软蛋、熊蛋！”爸爸在家排行老二，小名二愣子。战后，关队长进行战场勘察，土匪头子身中六枪，已经被打死，其他被俘土匪一个都没敢跑，仍被捆绑着。并发现弹孔痕迹七十四处。然后关队长询问每个战士的剩余子弹数。我爸爸一枪未发，还剩十发。大猛剩零发。爸爸受到严厉批评。大猛立功受奖，并晋升副班长。

虽然爸爸受到批评，但爸爸还是暗自窃喜，幸亏没主动要求去赶车，要不，早死了。

我家是车老板出身，这个车老板可不是现在卖汽车的有钱老板，而是赶马车的老板。爷爷会赶车，爸爸也会。那为什么爸爸没有主动要求赶车呢，是因为，爷爷赶车吃了大亏。我老家在新民法哈牛，爷爷是那出名的赶车老板，驾车送人拉货，那是家常便饭。一次爷爷给日本军马场送饲料后，被一个日本女人拦住，她拿出一小袋白米送给爷爷，爷爷知道，这是用白米换钱。就给了她几块大洋，就乐滋滋地赶着车，想回去熬白米粥给怀孕的奶奶喝，当时是一九四零年，因为老叔是出生在一九四一年。可哪曾想，爷爷在沈阳城边被拦住检查，爷爷不知道白米是“统购统销”物资，以“经济犯”罪名被抓进监狱。日本兵对他鞭打，并上了电刑。放出来后，人已骨瘦如柴，奄奄一息。马车被没收了，我家一贫如洗。爸爸说，如果不是马车没了，我家在土改定成份时，至少是中农，有可能是富农。